潮剧历史的见证物——明本潮州戏文
潮剧是用潮州方言演唱,流行于粤东、闽南、香港、台湾,以及泰国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越南等地的比较古老的地方戏曲剧种。潮剧是什么年代,在什么基础上形成发展起来的?研究者曾有不同的说法,一说是从潮州巫术“关戏童”发展起来的①,一说潮剧是弋阳腔的一支,是“弋阳腔在各地流传后的直接产物”②。直到世纪30年代以来,流存于海外的明代潮剧本的发现,以及明代艺人手抄南戏剧本在潮汕出土,潮剧的渊源得到了史料佐证的论说。
1936年,我国历史学家向达,在《北平图书馆馆刊》上,发表《记牛津所藏的中文书》一文,首次介绍存于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的潮剧明代刻本《班曲荔镜戏文》(即《陈三五娘》剧本)。戏文的全题《重刊五色潮泉插科增人诗词北曲勾栏荔镜记戏文》。牛津大学所藏的这个刻本,因“最后一页有残缺,不能知道此书究竟刊于何时”,但向达认为“就字体各插图形式看来,类似明万历左右刊本”。
向达介绍牛津的《荔枝镜》藏本之后,二十年过去了。1956年,梅兰芳和欧阳予傅倩率中国京剧团到日本访问,在日本天理大学的明刊本《班曲荔镜戏文》,一个是藏于东京大学东洋大学研究所的《重补摘锦潮剧金花女大全》(附刻《苏六娘》)。藏于天理大学的明刊本《班曲荔镜戏文》,与英国牛津大学所藏的《班曲荔镜戏文》是同一刻本。但该本保存完好,末页是书坊告白的文字和及“嘉靖丙寅年”字样。嘉靖是明世宗朱厚燠年号,嘉靖丙寅年即公元1566年。藏于东京大学东洋大学研究所的《重补摘锦潮调金花大全》,没有刊刻年号,但据专家考证,系明代万历年间刻本(见《明本潮州戏文五种后记》)。
嘉靖刻本卷末刻有书坊一段告白:“重刊荔镜记戏文,计一百五叶,因前本荔枝记字多差讹,曲文减少,今将潮泉二部,增入“颜臣”,勾栏、诗词、北曲、校正重刊,以便骚人墨客,闲中一览,名曰荔镜记,买者须认本堂余氏新安云耳“。说明这个”重刊“本,是从旧本”荔枝记“,揉合潮泉二部,增加”颜臣“、北曲等内容,并“校正”旧本荔枝记文字的差讹而成的。1964年,牛津大学东方研究所主任、汉学家龙彼得教授,在奥地利维也纳国家图书馆,又发现潮剧的另一个明代刻本,这就是刊于明万历辛巳(公1581年)的《新刻增补全像乡谈荔枝记大全》。这个“新刻增补”的潮剧本,不称《荔镜记》,而称《荔枝记》,是与《荔镜记》同一故事内容的不同演出本。它的底本是不是嘉靖重刻的荔镜废气 依据的原本,沿难断定,但这个刻本是“新刻增补”本,说明在万历之前,已在原刻(初刻)存在了。这个刻本的卷首,刻有“潮州东月李氏编集”字样。地方戏曲向不登大雅之堂,戏曲编剧者署上名字也不多见,这个刻本把编剧者潮州人李东月也刻上了。就在流传于海外的潮剧明代刻本被陆续发现期间,1958和1975年,在揭阳县渔湖和潮字县凤塘两地的明墓中,相继出土《蔡伯皆》(即《琵琶记》)和《刘希必金钗记》手抄剧本③。这两个抄本的出土,引起国内外戏曲专家的高度重视,认为“是研究戏曲发展史的珍贵文献”④,是“新中国建国以来戏曲文物的一次重大发现⑤”。
《琵琶记》(演蔡伯皆赵五娘故事),是一个在我国民间广泛流传的故事。宋代南戏已把它搬上舞台,明代徐渭《南词叙录》中所录的早期戏文《赵贞女蔡二郎》,就是演“伯皆弃亲背妇,为暴雷震死”的故事。可惜这个被称为“戏文之首”的早期剧本,没有流传下来。现在见到的《琵琶记》,是元代末年浙江人高则诚(高明),根据《赵贞女蔡二郎》重新编写的。明清以来,《琵琶记》在各地演出中,经过不断的修改,不同的刊物刻本不下数十种,其中保存、或接近高则诚原本(即元本)的,有陆贻典钞校的《新刊元本蔡伯皆琵琶记》(简称陆钞本),和嘉靖刻不容缓本《新刊巾箱蔡伯皆琵琶记》(简称巾箱本)两种。而揭阳出土的这个抄本,结经专家考证,认为是继陆钞本和巾箱本之后的第三种“元本”,是一个独立的系统,也是“琵琶记现存最早的舞台演出本”⑥,“对研究《琵琶记》的版本、文学、唱腔、表演各方面的发展演变,提供了大量的证据”⑦。
更值得重视的是,抄本中夹杂不少潮州方言,如“你们”称“恁”,“我们”称“阮”,“什么”称“乜”,“刁难”称“吊割”,“好东西”称“好物”等。说明这是一个以潮州方言演唱的艺人演出本。